一直以来,小舒都是知道我的心意的,可惜我却还不知道小舒的心意。萧未辛有些惆怅,莫非我不值得吗?
游舒头皮都发麻起来,他就知道这家伙在这等着自己,我的心意,你难道真的不知?
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?萧未辛笑意盈盈,眼里似乎盛满了山下遍野的红枫,山风徐徐吹起他落在肩上的长发,而他单手撑在额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游舒,芝兰毓秀英俊倜傥,只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无数女子为他倾倒。
游舒暗道此人卑鄙,明知自己对他外貌毫无抵抗力,却偏偏故意的诱惑他。
唉。
游舒唾弃自己的肤浅,不试了。
以后就、就这么过日子吧。
萧未辛轻笑出声,在一片静谧的山野间惊起几只飞鸟,这可是小舒说的,不许反悔。
民间说的一起过日子,便是夫妻之意,既然咱们也要一起过日子,那小舒与我也算是夫妻了。
游舒耳朵动了动,到底没有去争辩到底谁夫谁妻的事,反正影卫营上下都以为他才是上头的那个,不吃亏。
天下美景千万,端看与谁同看,游舒觉得,只要是跟萧未辛一起,哪怕就是简单的坐在自家门廊下看雨也是美好的事,更何况在他眼里,即便枫叶开得再红火艳丽,也不如萧未辛半分灵秀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。
在山上慢悠悠的过了三天,游舒很喜欢这样的日子。
第四天的时候,萧未辛就带着他往山下走,他看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游舒说:若是实在喜欢,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带你来。
游舒轻轻地应了一声,却知道这个承诺估计是实现不了了。明年今日他必然已经登上了那个位子,到时黄袍加身重重宫门隔绝在外,哪还有这样的机会能出来闲看落花?
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,怕煞风景。
回了京城,刚到王府祁寒就跑来,王爷,宫里前日传话来了,一切正如您所料。
皇上急着召见您。
属下按着您的吩咐,只说您身子不适上山斋戒养病去了。
王爷,是否要备车即刻入宫?
萧未辛点了点头,给游舒倒了杯茶,不急,先晾晾他。
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,他哪里狠得下心来做事。
你先下去备着车马,等我消息。
祁寒得令,恭敬地退出了屋子。
萧未深此刻恐怕寝食难安吧?游舒忍不住嘲讽,他一气之下杀了夏怀章,夏茂安没了儿子,他必定怕他现在就下手弄死他,吃睡难安。
萧未辛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,他那人一向平庸愚蠢,却总是以为自己天资聪慧,这一冲动之下是彻底撕破了脸,他自知命不久矣,只能来找我。
那他是找错人了。游舒打趣他,真正的狼在这呢。
萧未辛眼里有一丝笑意,低头在他脸侧狠狠地亲了一口:知我者,小舒。
陪你用完膳,明日我再入宫去看看。
第二天一早,萧未辛在家里吃完早饭后才慢悠悠的坐上马车离开,游舒闲着无聊又去看小月儿,却见小月儿正皱着眉不知在苦恼什么。
怎么了?游舒坐着轮椅自己小心地一点点挪过去,拒绝了想要帮忙的小丫鬟。
小月儿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他,这才小心地松了口气:是游哥哥啊。
她很少有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,游舒有些担心: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,跟我说说?
小月儿是很信任他的,坐在游舒脚边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来,打开后递给他看,里头包着的是一对镯子,碧绿通透没有一丝杂纹,在日头下看着格外晶莹剔透,一看就是上等的玉料做的。
哪来的?游舒惊讶,这东西比萧未辛送他的坠子看起来还要好,绝不是小月儿的月钱可以买到的东西。
小月儿揪着自己的裙摆,小声的回道:是、是秦王殿下送的。
前几日你们都不在家,他来看我,就、就送了此物给我。
游舒一边看着手里的这对镯子,一边又看着小月儿通红的脸颊,心里就有数了。在古代,一个男人送镯子给女孩,其中是什么寓意不言而喻,不会有别的意思。
那你是怎么想的?
小月儿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低落:我怎配收这样好的东西?
可他不肯收回,硬是塞给我,我拿着它心里惶恐,不知怎么办。
游舒把镯子轻轻包好,又递给小月儿,他既然愿意送你,就代表在他心里,你是完全配得起它的,不要妄自菲薄。
可是小月儿拿着帕子眼里都是恐惧,游哥哥,你知道的,我是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,身份何等下|贱,我怎能
她说着说着,大大的圆眼睛盛满了泪珠,忍着没有落下来,哽咽着说:莫说我原先是青楼女子,便真的是平民,那也是配不起一个王爷的。
哪怕是做妾,都污了门楣。
游舒轻轻地摸了摸小月儿的头,在她软软的发鬓上没过,轻声问她:所以,你对他也是喜欢的,是吗?
小月儿点了点头,又摇头:秦王殿下那样的英武少年谁不喜欢?
游哥哥,你帮我想个法子把这东西退还给他吧。
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游舒动容,却也心疼,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,但这个请求我不能替你做。
你该自己去跟他说。
月儿,你现在已经不是青楼中人,不要把自己永远禁锢在那个楼里。秦王必然知道你的身世,他都没有说什么,你又何须在意这些?
即便你真的想要拒绝他,也该亲自跟他说,有些事有些话,决不能让中间人代传,会坏事。
游舒温柔的开解懵懂惶恐的少女,你的卖身契早就被我烧了,只要我不说,永远没有外人知道你从哪来。
至于要不要退还给秦王,你自己考虑。
小月儿含着泪怔怔的看着游舒,伏在他的膝头轻轻地哭起来。
看着她伤心的模样,游舒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虽然他在这个时代出身也算卑微,可他的内心始终觉得自己是现代人,从没觉得自己与萧未辛精神层次上有什么高低区别,但小月儿是实打实的土著,在她心里,也许身份阶层跨越更难,她或许永远无法正视自己曾经的出身,也未必能生出那样的勇气站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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